人生如戲

< <原文編輯於 2007年8月29日, 我的msn space.>>

人生如戲，其實真的是滿老梗的一句話了。

之前也滿常跟就讀戲劇所的好友小白聊一些關於戲劇的東西，
當然我這個門外漢大多時間都是在聽小白介紹。
有時候會聽他說他們所修的戲劇演出課，其實還滿有趣的，
甚至有時候他也會用更具有張力(或者說有點近似誇張)的動作，
來表達一些可能平常我們很簡單平凡的舉動。

在這些聊過的東西中，聽起來，覺得舞台劇還有電影都很有趣。
特別是舞台劇，因為沒有辦法NG，也沒有辦法錄影重播，
所以每一場次的演出，都是獨一無二的一齣戲，就像人生一樣。

最近因為從高雄到台南通車，經常得等火車。
然而等車的時刻其實最無聊但也最有趣。
我喜歡一個人獨自地坐在月台的長椅上偷偷地觀察來往的乘客。

偶爾有在長椅上打情罵俏或者甜蜜依偎的情侶，男孩逗著女孩，
女孩嬌斥著討厭，手卻一點都沒有鬆開，也擁抱得更緊。
比起電視上面容姣好(?!)的男女演員們那種看似矯情的深情擁吻，
要來得更真實、甜蜜，連旁觀的我都能感受到那麼一點甜。

或者有中年上班族，不發一語地站在月台遠處抽著菸，
心中不知道盤算著啥，是家裡孩子又要繳補習費了？
或者，老闆今天又盛怒地大加斥責工作上的未達標準？
我不曉得，因為在電視上，除了有八字眉、酸梅嘴再加上1分鐘定格，
還會有心中自我的OS，告訴觀眾主角私底下到底在煩惱些什麼，
讓觀眾一起來煩惱。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這些自白，
但從他自然的表情彷彿已經說盡了入社會後所歷經的磨鍊。

亦或有看似無理取鬧的小朋友正嚕著媽媽說要買什麼買什麼，
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轉而不顧旁人眼光開始數落小朋友，
接著就是眼淚與怒色的對手戲。比起電視劇中總是堅強、懂事，
懂得體貼孝順父母的國小小朋友，我看到了更自然、人性的情緒表現。

好多好多，穿著七分褲帆布鞋黑布襯衫的男人，袖上隱約露出點刺青；
穿著時髦載著膠框眼鏡，隨著iPod的音樂身體輕微地舞動的年輕人；
側背著提袋，樸素打扮的女孩手上翻閱著不知道是小說或者參考書；
還有靜靜坐在長椅上，也跟我一樣看著其他過往乘客的老年人。
好多好多形形色色的人。
我用我的眼睛代替稍具有侵略性的相機鏡頭，心中幫他們加上了一個框，
幫他們人生中這一個無聊的時刻，錄下一個不會存在的場景。
自然且真實的演出，帶給我更多較於多次NG之後的所謂完美取鏡的歡樂。

想想自己，是否也成為別人眼中的一幕無趣的演出。

在這來來往往的人群中，或者就在平常的生活中，
我為自己加上了好多好多攝影的鏡頭，這些鏡頭來自於周遭人們假想的眼光。
我是一個素人戲子，並無法像老練的演員能夠抓到下一幕的攝影鏡頭，
每一個鏡頭都是一個演出，每一個角度都要演出最真的自我，
就如同我在觀察，或者說我在欣賞著這月台上的任何一個人的演出。

有時候是自己沉思的內心戲，我努力地呈現出最原始的情感表現，
而不需要誇飾的面部表情，更不需要額外的內心自白，
只有最簡單的面部表情，將心中複雜的思緒用最直接的方式呈現。

或者是與人相處的對手戲。這也是最精采的一部份，因為即興的反應，
讓我的演出更多充滿變化，也更加讓我興奮，彷彿面對的是一個，
老練的演員。我可以選擇演出自己最想要成為的自己，亦或者，
演出一個從來不是我的我，用自己的心去揣摩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，
如何讓這場演出更連貫，更加無懈可擊。

也許是一場場面浩大的動作戲，儘管在眾多人群中，我也要依然賣力演出，
利用自己最深刻卻不誇大的肢體動作，不管是否汗流浹背或精疲力竭，
努力地讓這些假想的鏡頭，能夠取得最令人滿意的鏡頭，直到喊卡。

只是我的演出好像不夠專業，沒有痛哭，沒有嘶吼，沒有狂笑，
沒有辦法帶給觀眾足夠大的張力，所以我依然在眾多的鏡頭之中，
演著簡單的內心戲，等待著這些鏡頭中，能有一個導演能看到，
我這種自然的演出風格，給予我最高的評價與肯定。

前人的話總是充滿智慧：演戲的瘋子，看戲的是傻子。

當我在賣力地演出時，有時候入戲太深我也忘記了我到底在演，
怎樣的一個我；或者我想要嘗試地演出另外一個不同的我，
有時候把自己的眼光，帶到外界的鏡頭上看向自己，
總覺得，自己像個瘋子。有些不專業的演出令人覺得可笑。
是應該要NG的，只是，這一齣戲沒有重來的機會。

人生如戲。好像是在敘訴，人生的精采多變就如同戲一般。
但，這齣戲，則是由億萬個不同的一直變動的劇本和對應的演員，
錯綜複雜地交錯在一起來演出，我只想演好自己的戲份，
不管是內心戲、對手戲、感情戲、場面戲，我都要努力演出，
儘管演出的，到底是不是最真實的自己，那又何妨呢？
反正，這些鏡頭之外，看戲的還是傻子啊。